目前日期文章:201407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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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2014寶島一村美巡紐澤西

       2014寶島一村美巡的最後一站來到紐澤西紐華克的NYPAC(New Jersey Performing Arts Center),紐華克(Newark)是全美治安排名第二差的城市,但NYPAC是紐澤西最大的劇場,在紐約找不到合適的劇場(我也根本不想去union 1)所以只能到紐澤西,在這裡我們遇到一群有著豐富錯誤經驗的資深憤怒鳥,既不能爬高也蹲不下,最擅長的是滿嘴的F word及坐在椅子上,其實雖然這裡的工會編號才21號,但是有歷史資深工會的各種陋習他全都有,算是蠻標準的美東劇場工會,不知是他們太懶還是做不動,有著種種保護自己的規定,例如他們是不幫助裝卸車(這點其實還可以接受),東西要進了劇場他們才會幫忙,會拿他們的燈圖來對照你的燈圖希望你能用他們的基本配置 (這點完全不能接受) ,或是沿翼幕會用各種理由不希望你換桿(這點完全不能接受),吃中飯前的4個小時除了卸車,只換了一道沿幕及四道翼幕,連燈桿都還沒下來過。

       吃飯前十分鐘就要停因為要洗手(這點其實還可以接受),但是洗手前十分鐘就準備鎖門就完全不能接受,其實是吃飯時間半小時前就在看手錶,而吃飯的一小時是把進舞台的門全部上鎖,但是coffee break或飯後的開工又會遲到,標準的遲到早退,專業度上也是令人搖頭,通常如果移翼幕開口而不換吊桿,我們不會拆翼幕而是直接移動,可是他們是全拆掉再綁,或是沿幕換桿時通常我們會把兩桿靠著直接邊拆邊綁(除非距離太遠),否則拆了沿幕落地容易髒,可是我要換的兩桿距離才30公分(又不是3米)他們一樣拆光再綁,然後沿幕落地弄髒升起後再用毛刷刷灰塵,而且很強勢的堅持他們自己來(我們連幫忙綁幕都不行),真不知是誰教他們的,一輩子堅持錯誤還自以為是專業其實已到了令人同情的地步,由於進度落後的太離譜,吃飯後開始掛我們的軟景時(連天幕黑幕都不用他們的改用自己的),我也技巧性的完全不用老美幫忙,再請我們技術統籌去跟工會頭打聲招呼(這站的工會頭完全不管事),然後下午4小時我們自己掛完軟景、鋪完地板組完房子趕回進度。

       在燈桿旁的樹紗景由於與燈桿距離近,升起時鈎到燈,我要他們2桿一起抓著一起降下,然後分離之後再到左右舞台3樓放繩子把燈桿往後迫讓出空間,結果他們堅持一人一桿看著彼此降,這樣怎麼可能同步?下來後果然紗網勾破了,然後說演出要另外花錢找人在3樓撥燈桿,真不知是他們瘋了還是我傻了,我是聽傻了,只好取消這個硬景樹加軟景紗網,改成軟景版的樹往前掛一桿,不僅僅是舞台的專業程度如此之低,燈光也好不到哪裡,哪有人還在卸車所有吊桿都還沒下來就在裝側燈,然後下吊桿要一直移側燈,還所有側燈都在右舞台組好,之後再用7-11的直立式運貨推車危險的運一半到左舞台,然後寧可換鏡筒而不直接換燈,這些奇妙的舉止真讓人不可思議,但至少在我擺臭臉及運作下我們的東西可以全部自己來,否則裝一星期可能還沒裝完台,要是真到了紐約天下第一工會,我們的東西全部也只能動口而不能動手,那才有苦頭可吃了,在台灣嚮往到美國演出的朋友,要到美東要先做好心理準備,不要浪漫的用台灣人單純善良的想法來設想狀況,工會不會在乎你能不能演出,他們只在乎你能不能入境隨俗的照著工會的規定走,你能也好不能也罷,其實對他們而言沒差,因為他們只在乎自己的權益不在乎你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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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2014寶島一村美巡休士頓

       休士頓的Hobby center隸屬於51號工會,51號工會成立於1899年,至今有115年歷史,在51號工會中有6個劇場,約200人是經常性有工作,另外6、700比較屬於parttime性質,感謝雲門的流浪者之歌來過Hobby center的另外一個劇院,當我們在卸車時,舞台的頭問我們是從台灣來的嗎?我說是,但是台灣和中國不一樣,他說他知道,當時我沒想太多,卸完車開始工作時我才知道雲門來過,難怪他們的態度不像美國工會對老中的防備與強勢,這是來美國第一次不用花4~6個小時的工作磨合,以專業來卸除老美對中國人搞破壞的既定印象,而憑著台灣人的身分直接升級到專業的對待,於是在友善和樂的氣氛中,我們直接拿回主導權,雖然都提前休息但卻是回到台灣進度,第一天6個小時就卸完車、掛完燈、完成所有懸吊、組完房子鋪完地板,甚至下午coffee break之後,老外吵著沒事做說要在側台搭服裝快換間,只好讓他們在吃晚飯前就把快換間搭好。

       我相信以後任何台灣團來到這兒演出,都將會受到專業與友善的對待,而開始稍微熟了之後,老外就很喜歡問你的嗜好與跟你分享他的休閒娛樂,當他們聽到我們可能沒太多時間能從事自己的愛好時,多半露出不可置信的驚訝表情,可能還以為我們是工作狂呢,誰不想像他們做半年玩半年,或是工作3個月休息3個月呢?對他們而言,劇場的工作時間太長,所以休假時每個人都會去做自己愛做的事,LA的舞台頭Mark說他喜歡釣魚,還有自己的船,休士頓的flyman說他工作3個月就一定要休息2、3個月,否則無法陪家人及參與家庭活動,無法陪孩子成長,但台灣的crew就是打零工,有做有錢沒做沒錢,許多人都是難得休假在家睡覺補眠比較實際,或是趕緊找醫生或按摩師報到進廠維修,然後再進劇場不停摧殘,而老美因為有適度的休息及工會保障,所以工作年紀可以拉的很長,60歲以上的crew比比皆是,50歲可能都還是工作主力,而台灣不要說60歲以上的crew找不到,連50歲以上的都很罕見。

       休士頓在德州,屬於美國中部及南部,南部人比較熱情,所以當我的crew在修理東西需要螺絲五金零件時,老外直接帶他到佈景工廠的五金零件室,豪氣的說看到可以用的就拿去用,而卸車時發現房子的台車特製的三轉輪壞了一個,可能是寶島一村演了5年不堪美洲大陸數千公里的顛簸,一個之前原本因為培林損壞修過的輪子,當時為了更換培林只好將焊住的螺絲磨掉,修好改用螺絲膠固定,卻在這次不堪震動而解體,所以我問他們有沒有螺絲膠可固定?他看了其他的輪子都是用焊的,就說為何我不用焊的?如果我需要他可幫我焊,我說如果有設備能焊當然最好,於是他就拉來點焊機,戴上酷炫的護目面罩及防焰外套,一分鐘不到幫我修復完畢,其實大部分的美國劇場都像是道具醫院,總能主動提供協助修復服務,他們不會有[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的想法],而是針對你提出的需求進行了解,再提出建議及協助修復,這點是台灣及大陸劇場做不到的服務,也是一大段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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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洛杉磯33號工會Pasadena劇場工作情況

       在美國巡演,通常不是頭兒的crew或是不屬於他範圍內可決定的頭兒,在聽完你的需求後,會說我想你應該跟某某某說,只要不是他負責的他們不會答應你或拒絕你,而是聽從負責的人的決定,而信任你的頭,往往會直接說:yes sir,whatever you want,we are here,we do it。每次聽到這種相信你被肯定的感受真好,但有些部分他們也會很堅持不輕易讓步,例如寶島一村裡藍天使台車的換景,在台灣是2個人的工作,但2011年在LA的pasadena他們就說要5個人,因為推台車的2個人是舞台組,拿椅子的是道具組,拔霓虹燈插頭的是燈光組,還要一個燈光組收線,所以要5個人,但當年因為發現的太晚,直到首演的當天早上技排時他們才發現,所以只好任由我們用2個老外做他們覺得是他們的事,我再加一個老中做其他他們沒做的事,但這次他們裝台時印象都回來了,演出日特地加call一個crew只為了這個cue,而另一人由舞台頭自己上(由於他暫代工會頭所以通常他自己不換景)。

       而這個新來的crew由於第一天剛來狀況外,所以首演很安分,第二天演出時就在侧台講手機及找人聊天,連雙耳塞住的我都聽到了(一耳對講機耳機一耳intercom耳機),於是請他安靜,下半場一開始藍天使的cue走完,舞台頭直接對他說:You ,out,直接叫他滾,原來是中場時flyman的頭看不下去直接去告訴舞台頭,我看這傢伙可能很難再有機會進這劇場接案子工作了,你表現不好工會頭不找你你自然就沒案子可做。演完由於接近show call上限5小時(一般是4小時,超時不同計價),所以不能直接拆台一定要吃飯休息(在舊金山他們想早點回家所以演完直接拆),原本我們打算等老外離開吃飯後先自己整理一下再吃飯,不料後來舞台頭出現到台上來盯著,原來是經協調由於休息不到一小時所以由我們為他們準備晚餐,結果地下室吃飯的都是老外,所以被舞台頭發現到台上來逮人,我們只好乖乖先吃飯休息才拆台。

       但並非所有人都是不能工作一定要休息,像服裝管理由於我們沒call local crew他們就不管,而他們音響也沒吃飯直接拆台,但只有他們能動我們的音響人員一樣不能動,我想是為了拆台順暢加上他們soundman的自身意願,所以他們可以例外,而事先協調的拆台順序實際拆台時全變了,為了德高望重的道具老先生要先收我們的舞蹈地板而所有人配合,但畢竟是有強勢領導的工會,在美台彼此的配合之下,拆台連裝完4台卡車才花了不到3小時,創下寶島一村演出172場以來的拆台最快紀錄,原本我預估晚上2200至2230間可收工,所以要巴士2200就來等,沒想到不到2130就結束,雖然原來演出商承諾改善的卡車會照合約有油壓升降尾門,但來的依舊是只有斜坡但是尺寸變大符合我們的要求,所幸Pasadena自己有堆高機,所以問題不大並沒有耽誤時間,每個工會都有不同的規定及習慣,他們願意開放多少彈性及可能性,完全看演出團體的專業程度與相處情形,相處的好crew願意配合替你說話工會頭多半就有彈性,很開心在舊金山及洛杉磯當我表示感謝時,他們都回我:It's my pleasure,要驕傲的老美說出這句話是不容易的事,代表了他是真的服你,甚至LA的flyman的頭還自費買了他們工會的T恤送我與我的flyman,很開心用專業又征服了兩個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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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2014寶島一村美巡洛杉磯

       到LA的Pasadena卸車時,這也是2011年寶島一村來過的劇場,印象中比舊金山工會強勢許多,所以不只是他們卸車連卡車都是他們上,而我的crew發現當年跟他合照的道具老先生也在卸車,於是開心的秀照片給我看,我說太好了,現在、馬上、立刻去相認,對大家都好,果然押對寶,老先生今年61歲,19歲入行,已經做了42年的小道具,而他的父親及祖父也都是做道具的,真可謂道具世家,在劇場裡所有人都敬重他,老先生開心,工會的頭也就沒給我們下馬威,加上一開始刻意都讓他們做,慢慢的我們幫著一起做,比起上一次他睜一眼閉一眼讓我們動手的時間點要提早很多,其實只要他們認可你,通常就不會真的堅持完全不讓你動,只是需要時間探底適應,愈急愈適得其反,到第一天吃晚飯前,我就知道應該沒問題了。

       而卸車時發現被無知演出商加工壓成碎木片的道具舊箱,我試著問老先生有修復的可能嗎?他淡淡的回答應該沒問題,然後很迅速的修復,他問我們有沒有小刷子?我說沒有,他就隨手拿了一條美國綁帶(像我們的黑棉繩),沾著漆往破裂露出木頭原色處上漆,不一會兒箱子就修復完畢。在美國,所有舞台不願意做的事都是道具的事,所以在美國貼地板是道具的事,因為許多身形壯碩虎背熊腰的舞台組是不容易彎下腰來,當然啦,他們也習慣用輔助工具來貼地板,像是推靜電拖把般的直著腰就可貼膠帶,但是老先生跟著我們用我們的方式貼地板,一捲38公斤重的地板他一樣地拿起搬運,我示意我年輕的crew去幫忙,他微側身巧妙的用屁股推開我的crew拒絕幫忙,並拿在手上超過30秒等到障礙物移開才放下。LA的工會編號是33,大約成立有120年之久,屬於這個工會的劇場大約有10個,大概有500人,而工會成員隨年資分成5級,每五年可審核升級,第一級的是最資深的成員,以這道具老先生為例,他的時薪可能高達12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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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前,這箱子其實還是一堆分散的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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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2014寶島一村美巡舊金山

       2014寶島一村再度美巡第一站來到舊金山的Flint center,這是加州編號134工會裡4個劇場中較貴的劇場,今年正好是美國劇場工會第134年,工會編號是依據成立的時間先後而定,從最早成立的曼哈頓union 1至今至少有800多個工會,設計師工會編號是845,每個地區的工會規矩略有不同不是一視同仁,由於2011年寶島一村來過Flint center,他們對我們還有良好印象,甚至有一個當地的flyman還拿著上次與台灣crew合照的照片來尋人,所以除了fly交給他們之外,掛景、鋪地板及裝台組房子我們樣樣自己來,只有他們信任及認可你才會願意讓你動手,工會愈強勢的地方你愈不能自己動手,愈到美東或編號愈小的工會愈只能動嘴,甚至是完全不能動手,而愈強勢的工會通常價錢也愈高,決定要多少crew的權利是在工會的頭的評估而非演出團體要求。

       以寶島一村4天為例,舊金山單單crew的費用是5萬美元,而紐約天下第一工會的報價是15萬美元,便宜的台灣20個crew 4天的費用連7千美元都不用,Flint center劇場的老先生正好做完寶島後7月1號退休,他退休後一年大概可以領到5萬美金,也許是待遇及福利都算不錯,所以這次寶島的local crew最年輕的是54歲,台灣50歲以上的crew不只罕見,基本上幾乎可以說沒有,而他們雖然年紀不小噸位都挺大的,可是run show是一點也不含糊,4個flyman及台上換景的2名道具老先生都把自己的事做好,沒有走錯任何一個cue,黑暗中一樣是用跑的撤景,只是不知道他們的年輕人去哪了,或是他們記得寶島很輕鬆所以都是長青組出馬,因為大家工作愉快,他們還送了我們每個crew一人一件工會的T恤(二十幾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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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的數字134就是加州舊金山工會的編號,而今年也正好是工會成立第13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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