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808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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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交的功課篇          

     就像法國音樂劇「小王子」的導演Blue Note說的:一個好的演出環境,不外乎設備及人。而往往演出結束後,對於人的記憶會比設備的印象要來的更久遠(除非是因為設備出大包或是設備太差),正如表坊如影隨行的大陸巡演,結束至今已經一個月,對於上海大劇院及北京保利劇院,我殘存的印象已經不多了,但是對於蘇科文藝術中心,對他們的人仍舊是記憶猶新,倒不是因為他是花了多少錢蓋的新劇場,或是設備多麼先進多麼棒(在看慣了各國各大劇院的我眼中,隨便都可提十個改善建議),完全是因為館方專業的態度讓人印象深刻,專業的態度要比專業的能力來的重要的許多,而人的專業與否又比設備的好壞要來的重要,就像是開車,駕駛人要比車子的性能要來的重要,再好的車子交到開車習慣不好的人手中,恐怕遲早要出車禍成為廢鐵一堆,或是跑到沒油了還不知道車子為什麼壞了發不動,或是性能有些狀況的車,交到修車廠的老師傅手中,他知道要如何維修保養,預防避險,車子一樣可以開得好好的,所以有人說:人對了,事情就對了。

     老外開始學中文時,當他把「你好嗎」說成「嗎你好或是你嗎好」時,我們通常會以鼓勵的口吻說:很好很好,這是因為他離「好」的程度還差得太遠,除了鼓勵你也無法有什麼期待,就像一個劇場離及格還有一大段距離時,你也只能無奈的說還可以,還不錯,可是如果已經是七十分的劇場,要進步到七十五分就有許多事情可忙,就像當初找我進國家劇院,我老闆說我主要的工作項目之一,就是提出所有我對兩廳院不滿的改善建議案,所以雖然我最後只待了短短的四個月又十天,但是我提出了對劇院55項改善工程,實驗劇場29項改善工程,這些全是單筆在10萬以下的小案子,不改善一樣戲照演,但是工作起來感覺差很多,也很高興這幾年劇院持續有一些小改善持續在進行中。看到啟龍的留言,忽然想起了大聲公在蘇科文拆台前幾小時,要我對蘇科文提一些建議,他好交給他的香港好友無尾熊,當時我只是在唉不早點說,早說可以仔細健檢一番,提出的建議也會有建設性一些,然後一回來就完全忘了這件事,但是遲交的功課還是得交,如今努力回想,只記得一小部份。

     對蘇州科技文化藝術中心之建議事項如下:

     1.卸貨口鐵捲門高度不夠,96吋的H Q(加高貨櫃)會卡到,可將地面剷平或是將門再提高20公分。

     2.移開卸貨口正前方的兩棵樹,將分隔島剷平讓出車道,現有車道迴轉空間不足,又有樹的干擾,連40尺的貨櫃都不容易倒車,更別提45尺或是53呎貨櫃,雖然人定勝天,但總是不便。

     3.可製做運景台車,及A frame側放景片台車(如新加坡濱海或台灣的國家劇院),既方便運送,省人力、空間又可保護牆面及地板。

     4.吊桿上可用油漆筆標示尺寸,以免每個團體都要丈量,增加裝台時間及誤差。

     5.移動式鏡框前的吊桿,兩側之固定鐵條除大幕外,其餘應改為可拆卸式,以符合各種演出需求考量。

     6. 移動式鏡框外側與硬體鏡框之間之大穿幫,可利用結構裝設軌道黑幕,不用就拉開也不礙事。

     7.側舞台工作燈漏光太嚴重,可在3gallery加裝垂直往下打的工作燈,甚至本錢粗一點,加裝幾顆電腦燈,哪裡需要就移去哪裡。

     8.可在上場門3gallery加裝往上方grid照射的工作燈(如新加坡濱海劇院),這樣懸吊萬一碰撞才可立刻知道情況,但是不能影響台上全黑時的要求。

     9.所有翼幕、沿幕、黑紗、白紗、大黑幕、背照幕…..,都應標示重量及尺寸,除加註在每塊幕的後面,也應列表以供查詢。

     10.製作【出】字型台車存放bottom pipe,必要時可移動,也可依不同長度分類儲存。

      以上只是從殘存記憶中找尋建議,下次要是有機會再去,深入了解個35天,相信能夠提出更實際可行的更多建議,讓這個令大家印象深刻的劇場,更加好用及更令人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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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立到不惑篇          

     古人說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耳順,六十而知天命,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記得我29歲時聽人說:人過三十日子由彩色變黑白,況且會安於現狀,沒有勇氣面對改變,於是在思考一陣子後,決定在三十歲離開雲門,離開雲門這個大家庭的庇蔭,也算是符合三十而立,雖然是打算隻身前往紐約遊學,但是其實是投靠姐姐,但是說也巧合,三十歲生日時(雖然已經離開雲門到希爾特上班,但是又被雲門借回去出國演出),正好在以色列機場,晚上八、九點的班機,下午就到機場接受折騰(以色列安檢超嚴格,每人都問一堆問題要好幾個鐘頭),期間在機場還歷經詐彈驚嚇(廣播一堆雞雞咕咕,聽都聽不懂,忽然所有人都就地趴下,只有我們傻傻的東張西望看戲,然後有一個人衝過來將一名舞者按倒,大家才紛紛趴下一起擦地板),後來才知道是有人發現了沒有主人的行李,廣播三次沒人認領,所以懷疑是炸彈,於是要大家趕快找掩蔽或就地趴下,過ㄧ會,看到一個死老外從廁所出來找不到行李,真是OOXX,為了他老兄,不知多少人變成人型拖把,把機場擦了一遍。

      幾經波折後終於上了飛機,但是又在飛機上不明原因的等待了個把鐘頭才起飛,起飛後不到二十分鐘,就看到窗外地面的燈火(起初覺得有點怪,但是說不出怪在哪兒),等到隔一陣子就看到遠處城市的燈火,這下子我終於明白了,是在外海盤旋卸油,果然不久後就聽到機長的廣播,說是機械有點故障,要返回原機場迫降,降落情況到也還好,只是降落後又在飛機內無止盡的等待(說是故障排除就立刻起飛),等到大家又餓又累後開始有人鼓譟後,所有人被請下飛機等待,只見雲門的舞者們直接癱坐在走道的地毯上,或坐或躺,有人拉筋有人高舉雙腳,讓充了血的雙腳倒流稍微舒服一些,從沒看過一向優雅的舞者們竟會如此狼狽,有人強打精神拿書來看,不久頭也歪了書也掉了,真是累癱了,我看了看手錶,快三點了,咦,今天是我三十歲的生日耶,又過了一會,金髮老外受不了沒人招呼沒人給答案,開始鼓譟了起來,而舞者們多半睜開了眼,調了調較優雅的姿勢再度昏睡,終於有了答案,安排大家到過境旅館休息,飛機一好立刻起飛,所有人想到要拿行李明天再來一次令人發瘋的出關安檢,所有人都寧可不去過境旅館,沒人要出機場,幾經協調後,得到的答案是行李不下機,只有人到過境旅館,大夥才滿意的離開機場,到了旅館已經凌晨五點了,感覺剛躺下電話就來,靠!七點不到又要去機場,真是超級黑白的三十歲生日。

      一晃眼就到了不惑之年,在耳順之前,這十年計畫一直覓尋不著,雖然很想再闢戰場,勇敢接受新的挑戰,但是一時苦無機會,沒看到轉戰的契機,只好先將一些想法隨興填塞部落格,以打發時間,也為自己留下年老時回味的依據,如果自己的喃喃自語能幫助一些人,也算是功德一件,只是部落格流水文章,看看即可,不必太過認真,僅代表我個人的一些想法與經驗分享,切勿當成正式文章鑽研,筆隨意走,思密不週,只是在沒負擔的情況下隨便寫寫,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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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洋過招篇          

     在老外的technical ridder(技術需求)中,對於預估時間的部份,有時會看到「視當地技術人員程度而定」,往往看了令人不太舒服,但想想我們出國的經驗,確實是如此,2007年新古典舞團的大陸行,第一站深圳從進劇場裝台,到舞台部分大致完成交給燈光調燈,已是熬夜工作連續23小時後才走出劇場,但是同樣的工作內容,最後一站的中山只花了4個小時,劇場技術工作順不順利,不外乎設備及人兩個因素,對於技術部份,我們可以事前看技術資料來準備,但是local crew的部份,只有到了現場交手後才會知道,所以工作的順利與否,人的因素佔了非常大的部份,而設備好壞與人的部分又沒有絕對關係,新舞台的劇場設備條件不能算很好,但是卻有台灣最好的館方,如果local crew程度太差,館方不會坐視不管,任由災難發生,兩廳院是台灣目前最好的劇場設備,館方也在行政法人法改制後愈來愈好,但是主辦單位找的local crew,是專業的crew、器材公司或是學生,好壞的差別也是天差地。

      當老外來的時候,不管他的程度是好是壞,我會謹守協助的角色,主隨客便,因為在過招的過程中,建立彼此的信賴感是最重要的事情,老外熟悉他們的戲而我們一無所知,同樣的對於我們的設備及技術資源,老外是不可能比我們清楚,所以起初要先完全依照老外的指示不躁進,等到他對我們有信賴感後,才逐步加入建議,就像2005MOMIX,老外軌道繩子的走法根本是錯的,在我提醒後他還是堅持他的做法,我就叫我的工作人員照他的做法,等他失敗後再問他要不要試試我的方法,之後他就願意多聽一些我的建議,在他知道我們是可以幫助他的朋友後,他的壓力就會減輕而能順利的工作,所以有時老外到後來會開玩笑說我們把他的工作都做完了,他要失業了,而我總是淡淡的表示我們只是做我們該做的事。

      這次大師羅伯威爾森與國光劇團為了明年「歐蘭朵」的演出,這種高度專業配合的工作方式,我相信大師對於台灣是會留下深刻印象的,連國光的導演都有些吃味,小平哥看到我們抓緊時間邊跟排邊做排練道具,直嚷著他好羨慕,這是我在雲門之外,第一次看到能提供導演如此專業舒適的工作環境,就連兩廳院的表現都是讓人印象深刻,不只是企劃部承辦人及舞監第一天就參與,連燈光及舞台的組長都在幾天後進駐國光,還不時從劇院帶導演所需的器材來支援,這種這麼早期就參與製作,又是如此高規格的對待,簡直是在歐洲才有的模式,就連在美國都不常見,相信所有參與的人都上了寶貴的一課,記得以前曾有crew問我,為什麼對外國團體好像比較好,我半開玩笑的回答:人生地不熟的,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嘛,其實是不想讓老外對台灣留下不專業的印象,就算設備不好,經紀公司省的過頭,我們也要努力扭轉他們的印象,要讓他們知道台灣的crew是上的了國際舞台的,因為我知道等他們回去之後,local crew的表現是唯一會留下的印象,所以當然要展現專業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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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國製作的環境篇          

     跨國合作激發不同的火花是最近幾年的趨勢,倒不是遠來的和尚比較會念經,而是在不同文化的撞擊之下,往往會有不同的火花,為符合潮流的趨勢,這幾年兩廳院也著手請外國導演來台導戲,例如2006國際劇場藝術節<敲天堂之門>的法國導演,2006漢唐樂府<洛神賦>的法國導演盧卡斯,2006香港導演林奕華的<水滸傳>2007香港導演林奕華的<西遊記>2007日本導演的NSO歌劇<梧桐雨>2008年法國導演盧卡斯的NSO歌劇等,都是由兩廳院主導,以自製、委製或合製的方式進行,就製作的立場而言,不是劇院派一個舞監有空時跟排,或是找個團體及給個排練空間,就能把製作做好,當然找個團體委製要比劇院自製只派一個節目企劃部承辦人員及一個舞監要來的好,而這次與大師羅伯威爾森的工作模式,找本身有技術團隊及有製作能力的國光合製,則更是往前邁進了一大步,有技術團隊跟著工作,才能立刻提供導演排戲發展的需求。

     以法國音樂劇小王子為例,是在法國劇場舞台上工作了兩個月,完整演出的編制,甚至令人頭痛的十面旋轉的鏡牆,當初也是用較安全的鏡面壓克力,等到在台上架設完畢後,導演看了勃然大怒,於是馬上拆掉改以真的鏡子製作,所以導演可以富裕的隨著排戲修改需求,而洛神賦的情形在台灣已是令人稱羨的條件,導演之前在漢唐樂府排戲,製作團隊在電腦中與導演工作,首演是在進劇場的第十二天,導演在星期三與舞者上台工作直到隔週週五首演,所以有時間調整與電腦或想像中的差距,或是以雲門為例,以往對於新的製作,除了在排練場有與國家劇院舞台相同大小的空間可工作,隨時有技術組可製作替代道具或解決問題,有燈光及音響可配合,在進劇院之前,還會租北藝大展演中心再加入舞台、投影及所有技術部份,實際的景試搭完,所有人在演出的環境下工作一週,然後才進劇院裝台,也因此雲門才能維持一貫的品質要求。

     對於跨國製作的導演而言,,除了文化、語言、工作夥伴的不同,如果要什麼沒什麼,或是沒有對的人可解決問題,隻身在陌生的環境中工作,很容易會壓力過大情緒失控,或是無法印證原本的想法而選擇簡化,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如果可以體諒外國導演在異地工作的壓力,儘量提供可讓他發揮的環境,他才能有所發揮,在不了解他原本製作的環境是如何時,不要以我們在台灣的製作條件來看待他,有很多時候不是錢或是多少人配合的問題,大部分他都只是需要一個可以回答解惑給肯定答案的人,如果有困難只要趕快讓導演知道,他就可以修改想法或是尋求其他解決之道,舉個例子,2007年德國歌劇玫瑰騎士來台時,導演想要更換所有燭臺,技術總監手繪草圖要求我買幾種燭台回來給導演挑選,我回答有困難後,他簡直無法想像德國家家戶戶都有的燭台,在台灣根本沒有太多型式可挑選,而且價錢相當昂貴,當我開車載他們的道具管理到處去看後,他就直接告訴導演用原本的就好,不要再想換新的型式,又如十幾年前雲門請香港編舞家黎海寧編舞,當她告訴我她需要粉紅色的捲筒衛生紙,我當場告訴他可能有困難,然後努力找了一個星期都找不到後,他不可置信的說香港滿街都是,最後是請她自己從香港帶來,有時導演認為很簡單或是理所當然的事,對我們卻是十分困難,但是只要趕快委婉告知,就不會累積誤解及不好的情緒,影響彼此的工作,當然有足夠的資源可使用,導演會更容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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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道具到底要多像篇          

     這幾天在國光劇團與大師羅伯威爾森工作,這是兩廳院與國光合製的案子,預計是在明年「歐蘭朵」的演出,這兩星期在國光劇場工作,我個人覺得對於國光而言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經驗,因為對於團體或是劇場的館方而言,通常都有一套自己既定的運作模式,好處是大家會很熟悉很有默契,壞處其實是會僵化沒有新意,所以有這種交流的機會,是會帶來一些衝擊,看到一些不同的態度,也會顛覆改變一些自己既定的想法,這些衝突與刺激,其實是幫助成長的最好良方,愈接受對自己開拓視野及成長愈有幫助,愈排斥就愈浪費這個打通任督二脈的機會,因為藝術家愈展現他的工作態度,就代表這是他愈看得起你,對你專業的要求,當然我們愈要以專業的表現來回應,而這個專業的表現不只是在行動及能力的展現,更重要的是專業的態度,要展現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的從容表現,讓他測不到你的底線,愈實在的沙包打下去愈沒有聲音,愈不飽滿裝了棉花的砂包打下去聲音愈大,半瓶水才會叮噹響。

      以替代道具為例,昨天第一天裝台我們才拿到圖,他需要一個床及枕頭,於是我們立刻用僅有的木材按圖施工變出一張床,但是由於床腳的跨距太大,應該用鐵材較為合適,所以除了原本四個床腳之外,我們必須在中間加兩個腳,但是這樣和原本設計的預期有出入(原本希望床腳內陷,使床看起來像是漂浮在空中),所以設計就請我們繃黑布,繃完黑布後,因為只有六個腳,所以黑布無法平整規矩,於是我們又將黑布拆掉,將床加立面封板再繃黑布,至於枕頭,原本是將黑布捲成瑞士蛋捲樣,外貼膠帶固定,但是設計嫌膠帶會反光,所以我們在枕頭中心加紙管,再將布捲在紙管外用手釘槍固定,但是因為紙管較小所以黑布繞比較多圈,於是枕頭從側面看就不是十分正圓,當設計提出這個問題後,我們立刻用較大的茶葉罐外面只包一層黑布。

       在不斷的改進中難免會有疑惑,這不是替代道具嗎?到底替代道具要做得多像?以我以前在雲門與老林工作的經驗,一開始老師一定無法說的清楚,我會先準備23個一樣的原形道具,只給他一個工作,當他有進一步的指示或是舞者有新的需求反應,我會立刻照指示改裝第二個,等改好後就把第一個換回來,這樣老師及舞者可以不用等我持續工作,然後我會保留第一個原型的不動(以免老師又反悔),然後將第三個先加工改成與第二個相同,然後用第三個來等待下一次新的修改指令,而往往改到最後這些替代道具就成了演出的實際道具,因為表演者最習慣這些在工作中用順手的道具,等到工作一段時間都確定後,我就會有演出道具及備用道具了。因為藝術的本質就是真善美,藝術家工作是不能妥協的,尤其是視覺的畫面,就算是未完成品的替代道具,也不能干擾影響他的情緒,所以所謂排練用的替代道具,其實就是指不斷會有更改可能性的精美道具的代名詞,是一步一步要賦予功能性及美觀的未完成道具,在工作的過程中,藝術家不是不知道這些無中生有的未完成品不是演出成品,他只是要精確的表達他的需求,好幫助提供修改的方向,就地取材往往就是靈感的開始,各位馬蓋先請沉穩成熟的幫助藝術家完成他的工作,因為這樣的過程就是藝術家幫助你成長的最佳禮物,要把自己當成慈祥和藹的土地公,不但有求必應,還要專業的讓他在陌生的環境中舒適安心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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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紐約的日子篇          

     獅子王的到訪,讓我回想起十年前,那段在紐約的日子,1998年,我離開雲門,到希爾特上班四個月,然後去了十天的新疆絲路之旅,就照著原訂計畫到紐約NYU遊學,當時的獅子王是1998年的百老匯最佳東尼獎,正是最夯的時候,我八月底到紐約時,獅子王的預售票已經賣到半年後,意思是如果我不加簽(我的學生簽證只有六個月)就幾乎沒有機會看到,後來在我不死心的努力下,終於在風雪中排隊買到別人的臨時退票,而且對我來說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位子,第三排最邊邊,正是偷看側台穿幫的絕佳位置,事實上也真的看到一些一般觀眾看不到的部分,例如架設在翼幕後的折疊昇降 電梯,或是演員經由手指細微的操偶動作,著實令我興奮不已。

     為了把英文學好一點,我毅然決定要離開雲門,因為我發覺在台灣要把英文再救回來實在是太困難了,雖然之前老林強迫大家都要把英文弄好,不管是科見、地球村或是一對一家教,由個人自由選擇,雲門都補助學費的一半,但是由於環境的關係及工作壓力,所以效果非常差,而選擇NYU這貴得嚇人的學校念語言學校,除了姐姐住在長島,姐夫在NYU念電腦博士,另外一個重要的考量當然是百老匯的音樂劇,所以在紐約的半年內,看百老匯、外百老匯或是外外百老匯的演出是每週固定的行程,除了生活的基本開銷之外,票錢幾乎占了支出的絕大部分,別人看演出是看劇情聽音樂,我是專門看技術,每次看完演出就急著模擬猜想破解技術問題,而常常看完為了省時間,多半去投靠住在布魯克林區的學弟克謙,他談的永遠是哪個畫面燈光如何如何,我講的永遠是舞台技術是怎樣怎樣,他悠閒的喝著啤酒,我辛苦的查著單字準備明天的功課,真不知到底是誰來遊學,誰來留學。

      由於為了省下昂貴的住宿費,我住在長島的姐姐家,沒想到同是紐約但距離卻是如此遙遠,每天早上我必須在六點之前,自己開車到最近的一站火車站,坐上六點零三分的的長島火車進曼哈頓,八十分鐘後在34街的麥迪遜花園廣場下車,然後以紐約客的快走速度(每分鐘一條街)到32街的地鐵站換地鐵,再到11街的格林維治村下車,再走到東村的NYU上課,下了課之後,每天至少要花五個小時在查單字,生活中除了看演出之外,和劇場一點關係都扯不上,每天就是浸泡在英文之中,學期結束前為了準備期末一小時的口頭報告,壓力大到整晚滿嘴英文夢話到天亮,還在想是誰晚上不睡覺一直在擾人清夢,每每忍不住想起身查看是哪家缺德的鄰居時,聲音就早我起身一步消失,到後來才發現始作俑者原來是自己,真是個難得的經驗,但是遺憾的是我到紐約時姐姐的女兒才二歲半,那時我還可以和她輕鬆的以英文對話,經過半年的苦讀,自覺得英文功力精進不少,但最後卻是完全跟不上她的速度,還不到三歲的外甥女只覺得小舅舅變笨了,一直要她說慢一點,這使我非常挫敗,但是幾年後得知我的小甥女被學校測驗出是資優生時,心裡才好過一些,但不管怎麼說,那段在紐約的單純日子,真是令人懷念,學生身份果然是最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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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篇          

     1991年,當我替藝專舞蹈系當槍手,在國家劇院演出芭蕾舞劇「胡桃鉗」時,彩排中的一個換景,因為一個flyman失蹤導致另一個人要拉兩桿時,他對著在側台等待換完景要上台就位的我說:建華,幫我拉H10到低定位,我不加思索的就去幫了這個忙,然後上台跳舞,沒想到被巴西籍的編舞家雨果看到,一下台就被他叫住,他問我剛剛為何要去拉fly,我說我本來就是crew,他們臨時少一個人,所以請我幫忙,雨果說:I know You are crew beforebut now You are my  dancerjust do what You should to do.沒想到我ㄧ個好心卻換來一頓罵,當時的想法是我又沒有礙到自己的上場,也沒有因此影響我表演的情緒,如果我不幫這個忙,換完景少一桿沒降,還不是要暫停重來,反而更浪費大家時間,沒必要因此生氣還括了我ㄧ頓吧。

      在雲門復出時,我們對舞者的保護照顧可說是無微不至,除了側燈上貼有LED燈警示,燈架底下還包毛巾保護免的舞者撞到受傷,在側燈架後面都貼有給舞者擦汗用的面紙及垃圾袋,有一天演出中,一個舞者告訴我面紙用完了,我趕緊拿了幾包新的來換,好心的舞者怕我換不完誤了換景,就拿起了一包面紙要幫我換,這時我立刻搶下了他手中的面紙,告訴他說:謝謝你,但是這是我該做的事,不用幫我,請你專心在台上把舞跳好,不要分心在幕後的事,讓我們各自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第一次和新古典合作時,第一次舞者上台前我已經清過舞台也濕拖過,但是所有的舞者都拿著抹布飛快的在舞蹈地板上抹起地來,我看了驚訝不已,立刻向資深的舞者抗議,他說他們習慣如此,而且人多清起來比較快,我說這是我的工作,如果他們覺得舞台不夠乾淨請告訴我,我會讓工作人員清到他們滿意為止,請他們不要做與演出無關的事。

      早期雲門的舞者被訓練成必須要幫忙拆台,收地板、折幕、收線等較無危險性的工作都是他們的工作,所以裝台時我們會無止盡的做好警示與保護舞者的各種措施,因為拆台時他們全都會來幫忙,因為已經演完了,所以我們會接受及享受他們的幫忙,那種一家人相互扶持的感覺真好,新古典的舞者一直到現在也是一樣,卸了裝換好衣服就到台上幫忙,雖然我總是覺得他們演完已經累死了,應該早點回家休息,但是為了替他們省錢我總是找最精簡的工作人員,所以當他們執意要幫忙時,我也不會破壞他們團的傳統與精神,但是拖地或是演出結束前的任何幫忙,想都別想,我一概不接受,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一個演出,台前幕後的每一個人都很重要,只有每個人都堅守崗位,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才會有一場精采動人的演出,每次看到新古典舞團,到了星期日還call早上,就覺得他們不只是辛苦點舞團,而是太辛苦舞團,這個團的謙沖、有禮、親切、認真總是讓人為之動容,也因此大部分我的生日都會選擇和他們在劇場過,因為每年五月我就會把時間先空出來等他們,與他們一同完成演出,是令人非常舒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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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與佈景工廠篇          

     現在的演出製作期愈來愈短,往往工廠接到設計的圖或模型進行估價時,離進劇場裝台只剩下不到20天,等到估完價再被殺價後,真正動工製作多半只剩一、二週,大部分的時候TD都是等到估完價後才拿到圖,所以如果不能把握從估價前到開始動工前的黃金時段,那工廠就只有省工省料的一種做法,因為工廠依據的只有設計給的資訊,還有製作人給的拮据預算,完全沒有加入TD的需求考量,可是裝拆台演出執行換景的人是TD,從設計的圖上是看不到TD的想法,佈景工廠也就無從貼心的考量,等到製作完TD看到時,往往只有傻眼的份,要不就是在佈景工廠看師傅臉色,死皮賴臉的請師傅修改,要不就是進劇場組裝後,考驗自己臨場應變的智慧,所以要不就是抱怨工廠做的不好,要不就是千金難買早知道

      一般木工分為傢具木工、裝潢木工及板模木工,就算是極少數舞台製作的專業木工如景翔及希爾特的木工師傅,也僅能憑經驗考量裝拆台的部分,至於換景的人力及時間考量,如果TD沒有事先提供足夠的訊息,往往受害的就是TD本身,而大部分TD又沒有待過佈景工廠的經驗,所以根本不清楚工廠製作的步驟及考量,有些是在學校有過製作的經驗,但是教育劇場的製作環境與市場上昂貴的木工工資,是完全不能相比的,所以在思考及流程上有截然的不同,我在希爾特上班時的經驗讓我發現,其實木工師傅是很有辦法的,只是他們永遠是資訊不足的一群,往往連平面圖或是分場圖都沒有,多半只有個別的製作圖,而TD常常拿到的只有平面圖或是分場場次圖,而沒有製作圖,所以當我在製作前或製作中,拿著圖和師父討論我的需求及想法時,有時他們會給我更好的製作建議,也因此受益良多。

      其實並不是一定要待過佈景工廠才能把TD做好,如果有心,只要一、二次從開始製作,就免費到工廠全程參與,甚至做個小工,不但能和師傅培養默契,交換想法,也能了解所有過程,甚至學到製作的竅門,也能及時發現問題,或是隨時提供訊息,與其每次抱怨,還不如花一些時間投資自己,去工廠上一堂免費的課,相信沒有工廠會拒絕的,況且見面三分情,跟師傅混熟了,真有問題師傅不會見死不救的,只要有心,還怕沒有充實自己的方式嗎?學習的管道一直都在,只是看你願不願意去找,找到了,推開門,又是一片寬闊令人驚奇的新天地,就像我常說的:多顯赫的經歷都是沒有用的,只有技術學到身上,別人帶不走也搶不到,才是真的,有多少人會在沒有案子的時候,會想到劇場去看看別人是怎麼工作的?或是趁機去學自己想學,但是平時在工作中不方便學的東西?或是到器材公司去保養器材或是研究console?我也曾經請痲雞吃火鍋來請他教我畫autocad(雖然一畫完圖就又全忘了),機會是自己掙來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在寒冷的冬天裡,找些對自己有益的事來學學,冬天會比較快過去,如果能夠善用冬天來充實自己,以後的冬天就會愈來愈短,甚至沒有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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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位子就換了腦袋篇          

     有人說劇場是一門妥協的藝術,導演提出想法,設計絞盡腦汁要擠出符合導演的要求及自己滿意的設計,導演再根據設計的內容融入表演者可以發揮的最大空間,導演需要和製作人、設計及表演者之間拉鋸修正想法,設計需要在導演、製作人、TD及製作工廠之間溝通調整,TD在設計會議後期,知道導演的想法及設計的初稿,要周旋在製作人及工廠之間,也要夾在理想與現實之間,一邊是導演及設計,一邊是工廠、crew與劇場之間,天平的兩頭,一邊是感性,一邊是理性;一邊是天馬行空夢想販賣者,一邊是抱怨連連建構夢想的執行者,TD游走在兩端之間,努力拉近兩邊認知的差距,妥協出安全可接受且能夠執行的做法,等到佈景完成後,進了劇場要在極有限的時間內,與劇場及crew之間溝通協調,努力完成原先設定的內容,因為任何的surprise改變,都會給導演、設計及排練數月的表演者帶來困擾。

     在製作的過程中,處處充滿發想、堅持、努力、溝通、妥協、修正,如果每個人不能在自己的崗位上克盡職守,這樣的過程會重複好幾遍,而且是愈後期傷害會愈大,因為會愈沒有時間修正,所以經驗及將心比心的想法是非常重要的,TD在決不妥協的安全原則之下,努力的在多少錢、多少人、多少時間、多少事中掙扎,當然如果事前就憑藉經驗提出看法,提供導演及設計參考的訊息以便提早修正,就不會在進劇場後苦不堪言,沒有錢、沒有時間是最常遇到的問題,也是大家最常用的藉口,反正不管台裝完了沒,時間到了大幕就要開,但是直接面對觀眾的卻是幕前的表演者,及節目單上有照片有簡介的導演及設計等藝術家,而觀眾是花錢來享受演出的,他不會理你有多少委屈、多少妥協,或是原本應該是怎樣的,總之他的評價一定是眼見為憑,其他的幕後心酸不是他需要知道的,他也沒興趣了解。

     有人常說換了位子就換了腦袋,在不同的角色扮演上本來就應該有不同的看法及角度,但是不變的昰當責的態度,不管是在什麼位子,都要演什麼像什麼,每個人依據自己本分上該有的堅持提出看法,在衝突妥協後修正,在有限的資源下做最好的發揮,當大家都堅持不下時,如果沒有人讓步最後終究是一事無成的,而不同的歷練會造就不同的視野,從頭到尾只做TD是不能把TD做好的,因為如果你不了解別人的苦處時,你的痛苦也不會有人願意將心比心替你設想,我曾經有過的不同身分,都給了我許多的幫助,不管昰表演者、團體、製作工廠、劇場館方,這些經歷都幫助我在溝通時能夠將心比心,別人也比較聽的進去,TD 眉尬不是只有將工廠做好的東西在台上組裝,在大部分人看不到的背後,有著許許多多的學問在其中,當然做事容易做人難,在做人方面我是完全不行的,也從不經營這一塊,所以擠身可惡之人之列,但我相信可惡之人必有可愛之處,要我逢迎拍馬,我還是選擇老老實實將工作做好,至少日子單純許多,也對得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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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飛逝篇          

     大約十年前的某一天雲門在劇院裝台,當超哥和我一起爬上tower離地約7高工作時,侯啟平老師來探班看到了就說:孟超,幾歲了啊?超哥回答:四十歲。侯老師就說:四十歲還在爬tower,都沒有其他人可以爬了嗎?我當時心理想,就是嘛,又不是沒有人,老先生還這麼愛搶,挨罵了吧,看著超哥沒敢回嘴,只在心裡嘀咕,看的我在旁邊樂的一直偷笑,沒想到歲月如梭,一晃眼我也快四十了,離開雲門都十年了,時間在劇場裡總是過的特別的快,沒過幾個中秋端午(因為多半在演出)二十年就過去了,我二十歲開始進劇場,三十歲離開雲門,四十歲眼看就要到了。

      還記得雲門復出後有一天演完後,大家在雲門實驗劇場旁的小龍吃消夜,當時桃叔問我大學畢業後想做什麼,我說想出國念書,桃叔問我想學什麼?我說想學專業的crew,桃叔和超哥笑的岔了氣說:國外沒有在專門教crew,我說可是當crew很快樂,我想一直當一個快樂的小crew,雖然在大學時我和台南牛輪流當班展的燈光設計,但是我對設計沒有太大的興趣,如果國外沒有教如何當一個專業的crew,我又覺得我沒有當設計的天分,那可能學當TDME吧,這時超哥立刻趁我酒過三巡腦袋不清時對我洗腦,他說十個劇場人走在街上,招牌掉下來打到人八個都是做燈的,剩下兩個,一個做舞台的一個做音響的,我說我對音響的興趣缺缺,超哥就馬上趁虛而入說:那就學當TD吧,每個案子所用的燈具都差不多,但是舞台每個案子都不同,我想想挺有道理的,桃叔說我對未來看的太近,只看接下來的一、二年,他看的昰我未來的五年、十年,我問他說那你看到什麼?他喝了杯酒,笑而不答。

      退伍前接到桃叔電話,問我退伍後想幹嘛,我說我不想出國了,我想去穩立學一年音響,去藝能學一年燈光,去希爾特學一年舞台,然後再看看我適合做什麼,然後桃叔就說你每個地方都只待一年,到最後什麼都學不到,只會學到搬東西,還不如進雲門,我可以教你燈光,孟超可以教你舞台,遠先可以教你音響,我想想有道理,然後就進了雲門,四年後離開雲門時,連燈光的console及音響的設備都還沒碰到,我對自己說:我在四十歲之前要做一百個TD的案子,當時的我三十歲,只做了台北越界天國出走及創作社夜夜夜麻兩個案子的TD,雖然現在的我達到三十歲時設的十年目標,但是接下來呢?下一個十年目標又是什麼?好久沒有聽聽自己心裡的聲音,根本沒時間靜下來,時間就一直不停的從指尖飛逝,想到十年前超哥從TDPMSM轉做設計,尤其這幾年來又一直鑽研影像設計,努力把沒錢做的佈景都進了電腦,玩得不亦樂乎,而我呢?未來的路要怎麼走?是該好好想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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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人員出走潮篇          

     這幾年陸續有台灣的技術人員出外打拼,許多人先後到大陸去奮鬥,不管是因為收入是台灣的倍數計,或是因為尋找可以圓夢的機會,或是為了生存不得已,有的成了空中飛人兩地奔波,有去了幾年發展不好回台改行賣便當的,也有許多繼續留在異鄉打拼的人,還有許多到大陸布局的器材廠商,或是準備進軍大陸市場的演出團體,在這些現象的背後,我憂心的昰台灣的藝文環境到底怎麼了?這八年來,有許多朋友想拉著我一同到對岸打拼,我總是覺得隻身到陌生的環境打拼太辛苦,人生地不熟,觀念差距又大,做起事來肯定無法得心應手,光是溝通對演出及做事的態度,可能就要耗掉大半精力,所以我始終婉拒朋友的好意,我也有過幾次去其他國家工作的機會,但是最後都因為捨不得離開自己熟悉的家園而作罷,總是對自己說:錢賺得少一點,日子過的下去就好了。

      經過十幾二十年的磨練,許多各方面能力成熟的技術人員卻先後離開,其實是很令人傷感的,聽著這些勇敢出外打拼的朋友說:我們不離開,位子就空不出來,年輕的就少了這些機會歷練,聽了心中實在感觸良多,雖然這二十年來一直是如此,隨著年紀日增,前輩及同輩卻日減,台灣不像歐美各國劇場發展健全,處處可見白髮蒼蒼的技術人員,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到退休,當我還小的時候,總是看以前的前輩正值壯年就被迫離開,中年轉業,曾有人對我說年輕時的夢醒了,為了家庭不能再繼續打零工下去,而現在離開的年齡層似乎更往下修正,差別只是以前是轉業,現在是離開台灣到其他地方去繼續追逐夢想,是他們對栽培他們成長的這個環境沒有責任感,還是這個環境沒有提供容身之處與機會?現在的台灣,似乎專業愈來和失業畫下等號,愈專業的愈沒有留下的機會。

      不景氣加上政府的不重視,縮水的預算與飆漲的物價,愈來愈壓縮專業的空間,樣樣通就樣樣鬆,現在要的不是專精而是全能及閉嘴,最好是一個人能當三個人用,舞監兼TD再兼ME最好,工作人員愈少愈好,或者儘量用便宜的學生或是義工,連香港剛入門的crew的時段費,都比台灣三十年沒漲的TD的時段費高,難怪愈資深的愈待不下去,不是愈資深的要的愈多,而是愈資深的愈會憑著經驗在事前提出警語,而這些警語往往代表的昰要增加製作費,或是讓人感覺反感,總是當烏鴉,也許沒這麼倒楣,或是真的發生了再說,也因此發生不少大小災難,要不就是花更多錢,要不就是在指責埋怨中案子結束,無法忍受製作環境不專業的人,也只好紛紛求去,離開台灣去繼續尋夢,雖說良禽擇木而棲,但是離鄉背井畢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一方面我為這些勇敢的朋友感到高興,至少他們的心還沒死,沒有被迫轉業,還願意追逐自己的夢想,一方面也為台灣的環境感到憂心,如果愈來愈多專業的人出走,對台灣畢竟不是一件好事,在這寒冷看不到春天的寒冬裡,還有多少頂不住的人即將出走,下一個又會是誰?會不會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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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責(Accountability)的重要篇          

     中國生產力中心出版,作者張文隆先生的書當責Accountability中,在77頁的「同心圓」模式,提出責任感的內縮與外擴程度的看法,以下是他提出的數學公式說明:

105%責任感:當責者1.05X1.05X1.05X1.05X1.05X1.05X………………→ ∞

100%責任感:負責者1.0X1.0X1.0X1.0X1.0X1.0X1.0X………………= 1.0

80%責任感:保護主義者:0.8X0.8X0.8X0.8X0.8X0.8X………………0

60%責任感:受害者循環:0.6X0.6X0.6X0.6X0.6X0.6X………………0

20%責任感:受害頹喪者:0.2X0.2X0.2X0.2X0.2X0.2X………………0

由受害者轉當責者:0.6X0.6X1.05X1.05X1.05X1.05X1.05X………………→ ∞

      由這個公式中可以看出,一個當責的人,在累積每一件事的結果是變成無限的可能性,而一個有100%責任感的負責者,在累積每一件事的結果還是100%的責任感,80%責任感的保護主義者,沿襲前例,只做好份內的事,60%責任感的受害者循環,漠視、責怪、迴避、拖延、退藏,20%責任感的受害頹喪者,對於是害者循環的現象視為平常,自放於責任、義務與權力之外。不管責任感是80%60%20%,這種價值觀、態度、行為、乃至行動,在事業旅程中,都將精力潰散,遲早虛耗殆盡,終是失敗歸零。

      Teamwork的劇場工作中,更是需要有當責的觀念,因為這個行業不是電視、電影,是不能NG重來,而這個產業中的主角又是有情緒的人,而非不犯錯的機器,隨便一個小疏忽都可能影響演出者,然後影響演出品質,就算是技術團隊努力維持一貫,在幕前的演出者都會因為自身的因素,每天面臨不同的狀況,如果他在幕前面對觀眾,又要面對幕後不當責的技術人員每天給他surprise,他要如何順利演出?

      常有人好心勸誡我,只要管結果就好,不要去緊盯過程,其實我盯得一直都是態度,是當責的觀念,你憑什麼要我相信裝台隨便散漫的你,演出時就會繃緊神經不犯錯?又要我怎麼相信一個不當責的過程最後會有令人滿意的結果?為什麼我甘願白目的與crew為敵,不懂得珍惜身邊幫助我的朋友,總是發瘋斥責,為什麼我不能讓大家快樂的工作,其實不能讓大家快樂工作的不是我,而是那些保護主義者、受害者循環及受害頹喪者,而正是因為我珍惜身邊的朋友們,所以才會試圖將受害者轉當責者,因為態度決定成敗,而這個成敗不是收入,不是名聲,而是人生價值,是面對自己的良心。輕輕一巴掌,被打的人沒感覺,打的人也沒感覺,重重的一拳,痛的不只是被打的人,揮拳的人一樣難受,沒有人喜歡為難自己,讓自己難過,除非不得已,除非他在乎。當責的觀念是要主動建立,而非被動接受,沒有當責,就沒有ARC I「阿喜法則」(Accountable當責,Responsible負責,Consulted顧問,Informed告知),也就沒有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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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陸看台灣篇          

     幾年前,聽說大陸要在各地蓋100個一級的劇場,而台灣也相對提出要在北中南蓋五個兩廳院級的文化中心,幾年過去了,大陸各地到處都是大陸式標準新劇場,T字型的舞台(與主舞台同樣大小的左右側台及後舞台),主舞台該有的trap doorelevator,後舞台下沉至stage levelturntable,左右舞台吊籠(lighting ladder),lighting tower與鏡框之間的entrance(大陸劇場特有),數目足夠的電腦吊桿,就連最新的北京國家大劇院到蘇州科技文化藝術中心,舞台設備也都是在標準的模式中,如果就一個巡迴演出而言,在這些新的劇場演出幾乎不需要太大的調整,這使我忽然想到秦始皇的書同文,車同軌,從30億人民幣的北京水煮蛋到23億人民幣的蘇科文變色哈密瓜,甚至到2億人民幣的廣州中山,雖然外觀及前台觀眾席各不相同,但是鏡框後的舞台空間設備及後台腹地,卻是大同小異。

     硬體的建設之快速,不單單只是砸錢的問題,看著大陸各地的新劇場如雨後春筍般的開幕,這背後所代表的效率及執行力是非常可怕的,而剛開始到處都是新穎的設備,卻沒有跟的上設備的人才,所以明明是電腦吊桿卻只能當電動桿使用,或是整個劇場只有一個人會做電腦桿的cue,當他沒有班時,就只有電動桿而沒有電腦桿,這是2007年我遇到的情形,可是不到一年的時間,2008年我到蘇科文作演出,不但是將舞台吊桿控制器搬出視線不好的控制室,直接放在側舞台,操作人員從早到晚就坐在位子上待命,所有人人手不離對講機,要離開前會先有其他人來接班才離開,這樣大幅度的進步是令人震驚的,原因很簡單,就只是蘇科文找了2個香港人來做技術高層主管簽一年的約,加上大部分館方都是如白紙般的年輕人,一個大廳一個小廳,舞台部有四十餘人,燈光15人,音響6人,將香港模式灌輸在這群年輕人身上,再帶他們去香港參訪取經,我不是說香港模式一定比台灣好,但是從這群年輕人身上,我們所感受到的服務甚至超越台灣的新舞台,當我們對吊桿使用的內容超過電腦的設定(原本在國家劇院是手動桿加電腦桿),蘇科文的凱哥就出現,就像劇院的凱哥想辦法用手動的方式來解決所有的問題。

     有一個蘇科文,難道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以後這蘇科文的人難道不會到其他的劇場變成香港人?之前是北京保利的人到處到各個新的劇場,怎知從香港、新加坡或台灣挖角去協助他們建立新劇場服務文化,不會蔚為風氣?以大陸的廣大市場與崛起的經濟實力,各國知名演出團體莫不爭相進軍大陸,其經驗快速的累積,加上大陸人數之多,競爭之激烈,各方面都是飛快的進步成長,以往去大陸演出前我都會先替團體打預防針,請他們把藝術性的念頭打消,但是這次表坊的如影隨行巡演,卻是讓我必須活生生的把話吞回去,看看進步中的大陸,再回頭看看自己的家園-台灣,台灣的藝文環境又是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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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責(Accountability)篇          

     這幾天我家高高層看我貓在家中,就丟了一本書餵我,那是中國生產力中心出版,作者是張文隆先生,書名是當責Accountability,這本書給了我對目前技術劇場的種種憂心的答案,也說清楚我一直說不清楚的部份,雖然訂價400元有點貴,但是他的內容豈止值400040000,一整本書把【當責】說的清楚透徹,是一本相當值得看的好書,不管是舞監、TD或是crew,不管是從事什麼行業,他都是一本很受用的好書,當責是什麼?當責和負責又有什麼不同?這不是三言二語可以說的清楚,當責的觀念對我們又有何影響呢?書中說的明明白白,以下是他的部份內容:

P24「藉口比謊言更壞、更可怕,因為藉口是一種被防護著的謊言。」波普

P42Accountability=Responsibilty+Commitment+Results

P44舉例而言:把重要文件及時寄出是Responsibilty(負責),再確認對方確實收到是Accountability(當責)。

P60負責(Responsibilty)是:【有義務去履行】(the obligation to perform)。

當責(Accountability)是:擔起責任確定該【去履行的義務】(亦即負責)是可被完成的。

    P63弔詭的是,大多數人都認為,他們別無選擇才成為受害者。事實正相反,是他們自己選擇成為收害者……….

    P122別忘了,闖禍也是成長的要素之一,【容錯】是一個培養領導人必備的環境。

    P154因為專業技能發展到一個程度後,就是人格特質決勝負了。

    P201越來越多的優秀企業,越來越講究”Hire for characteristicstrain for skills就是說:「聘請人才時,選人格特質;專業技能嗎?進來在訓練。」

    P259當責是一種紀律,是一種具體、特定的人格養成與全套行為方式。

      回想起來,在雲門的教育中,當責是很重要的一個觀念,只是當時沒有這個詞彙,這一路走來遇到的許多似是而非,書裡面都提供了解答,如果大家都有當責的觀念,就不會有這麼多的計較抱怨,也會清楚自己及他人的想法,更不會無聊發呆沒事做,或是因為誤解而產生猜忌,雖然乍看之下劇場好像沒有複雜到需要ARCI,但是ARCI的原則其實是可以套用的,不管是在製作期,或是進劇場期間,他都可以幫助每一個人認清自己的責任及身分,該背猴的背猴,該是豬頭的就勇敢快樂的當豬頭,只有每個人都認清自己該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才能發揮最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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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挑戰勇敢迎戰篇          

     結束近一個月的在外飄泊,終於回到了熟悉的家裡,連著在家貓了好幾天,看著在外時懷念的電視節目,卻覺得一陣空虛感充斥在心中,嚴格說起來,這次的巡演算是舒適優雅,吃美食,逛名勝,按部就班的完成工作,回到台北,絲毫沒有以往出國後透支累癱的感覺,閒了幾天,睡到腰痠背痛,腦袋卻像是被掏空了般,整天渾渾噩噩,直到看到好友台北章魚在他的部落格中,分享她到澳門打拼的近況,雖是流水日記,但是看了超有畫面,也幫助我逐漸甦醒,一個人在外為了自己的理想隻身打拼是很辛苦的,但是看到她小小的身軀卻面對挑戰勇敢迎戰,實在是又羨慕又不禁要為她喝采。

     在成長的過程中,每個人在不同階段都會面臨不同的挑戰,當挑戰來臨時,你準備好了沒有?你要用怎樣的態度去迎接挑戰?這是每個人都要面對的人生課題,記得我在大學時課外外務多到近乎誇張,那時我的說法是:如果學校環境不能滿足我,我不能等他改善了我再來學習,我只能自己去找對自己有幫助的環境來學習成長,所以不管是下山參加周凱技術劇場人才培訓班第一期,或是參加弦歌舞團,幫藝專跳芭蕾,乃至後來一直接case,我始終相信百鍊成鋼,只要給我學習的機會,我就能從中學習,慢慢累積,當然幸運的我一路走來始終是十分順遂,一直有許多貴人相助,日子一直都是充實且忙碌,當一次又一次的挑戰變成經驗時,慢慢挑戰的機會也愈變愈少,感覺上案子愈來愈容易,空閒時間也相對增加,這使我感到非常不適應。

     看到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勇敢的離鄉背井闖天涯,不管是澳門、蘇州、北京、或是跟著貓在大陸巡迴,除了為他們加油之外,也打從心底替他們感到高興,因為這些歷練都會幫助他們快速成長,眼界大開,出去看世界的人越多,以後回來灌溉這個土地的養分就越豐富,改革的力量也才能更強大,當別人都在加速進步的時候,如果我們不能意識到現在台灣的環境,其實是沒有太多競爭,容易怠惰的環境,很容易就會放慢腳步,壓力是成長最好的良方,一個沒有競爭的環境,也就意味著是個學習困難的環境,相對的自己要更加努力,否則只會大家一起停下成長的腳步。

      台北章魚有一段話寫得很好:【不能沮喪,沒時間也不願意,只能選擇迎向前去,把每天都當成一個哩程碑去面對。有關權力的角力,我就只能放寬心去看,竹子空心但迎強風卻不易倒……. ,如果你有時間抱怨,或是時間多到不知道要做什麼,我只能替你感到憂心,因為時間對於和自己競賽的人而言是這麼的不夠用,而你卻是不知道要怎麼投資自己,這樣的你,當機會來臨時,會有足夠的實力去迎接挑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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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技術/人才是決定劇場的未來篇          

     2007年法國音樂劇小王子決定要不要來台灣之前,5月份導演特地飛到台灣來看國家劇院,我也從南部巡迴完回來,所以就趕到劇院陪同參觀,由於導演是舞監出身,所以他不像其他導演著重在觀眾席看的感受,反倒是一直在舞台上看東看西,我心想上個月已帶你們的TD仔細看過,應該是場地條件沒問題你才會來看,怎麼你的重點還是放在技術方面,看的過程中導演提了幾個問題(事後證明那些果然是最關鍵的問題),由於我當時沒有任何資料,所以拿起紙筆不加思索的畫出我的想法,只見導演點了點頭滿意的笑了,由於預定是8月要在台灣演一個月,所以時間非常緊急,如果導演再不點頭會很麻煩,所以新象的行政急的問導演是否可成行,導演對著新象的行政說:一個劇場最重要的就是設備及人,這麼好的場地還有對的人(他回過頭來對我眨眨眼),當然是沒有問題,於是後來才有了小王子台灣之行。

     除非是針對劇場量身設計的演出,否則或多或少都會遇到一些麻煩,但是場地設備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硬體條件如果沒有對的軟體-人才,劇場也只是一棟漂亮的建築物,所以一個演出能不能在不同的劇場忠實的呈現,劇場本身條件很重要,但是能解決問題的人更重要,沒有人比劇場館方的技術人員更瞭解劇場設備,也沒有人比演出團體的技術人員更明白他們的技術需求,所以只有使用者與管理者雙方相互配合,才能讓演出順利成功。1999年我從紐約回來,有一天在台中皇家飯店的大廳遇到林懷民老師,他很錯愕的問:你何時回來的?我說回來半年了,他聽了又問:那為什麼不回雲門?我說沒有人叫我回去啊,他聽了就說:公司栽培一個人這麼不容易,怎麼會不要你回來,我叫XX跟你聯絡,趕快回來,之後大家都忙,也沒人跟我聯絡,於是我就皮皮的玩到現在。

       這次表坊如影隨行的大陸巡演,去了上海大劇院、北京保利劇場及蘇州科技文化藝術中心,其中最年輕的蘇科文,開館才半年,館方技術人員也多半是230歲的年輕人,可是卻是讓我們感到最舒適、最接近在台灣演出的環境,就接待演出團體經驗而言,上海及北京這兩個劇場要多過蘇科文非常多,但是各方面評價最高的蘇科文卻是最年輕的劇院,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人的差別,是主動還是被動,是學習的心態還是做官做爺的心態,是服務還是怕被找麻煩,其實都在一念之間,而顯現出來的就直接影響這個劇院給人的觀感與印象,劇場應該是一個夢工廠,是提供及協助藝術家圓夢的地方,如果劇院裡面的人不願意有服務的態度,只想做官做爺,等到哪一天藝術家們只在電腦或是攝影機裡圓夢,透過電視電影網路來販賣,那劇場就要關門大吉了,每一次協助藝術家的藝術呈現,都是一次學習之旅,如果可以敞開心胸,以服務的精神來面對,劇院與在劇院裡工作的人才會隨之成長,豐富自己的生命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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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技術/無國界料理餐廳篇          

     劇場就是一個空間,包含演出的舞台及欣賞演出的觀眾席,就一個表演場地的管理者而言,在整個表演藝術的環節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提供表演場地給演出團體演出及讓觀眾花錢買票進入劇場欣賞演出,要如何才能扮演好這個橋梁的角色呢?在我看來,劇場館方就像是開無國界料理的餐廳,觀眾是花錢消費的顧客,演出團體是各地請來的廚師,每一個演出就是一個特色的料理,觀眾花錢進劇院為的是欣賞演出,就像是顧客到餐廳用餐為的是享用美食,而不是來看餐廳,當然一流的餐廳才能吸引到一流的主廚大展廚藝,而顧客自然會絡繹不絕的蜂擁而至,所以提供一個讓廚師能夠盡情發揮的場所,及優雅舒適的用餐環境,才是一個劇場管理者該有的認知,如果菜色不好,就算是裝潢再好也無法吸引顧客上門,所以服務的對象不該只限於上門的顧客,因為沒有廚師,就沒有菜色,也就不會有客人上門,而劇場就只是漂亮的建築物,最終是要關門大吉的。

      大部分的劇場都只注重在服務觀眾,親切的前台服務人員,富麗堂皇的前台大廳及觀眾席,可是觀眾看不見的後台,往往就容易忽略,試問如果髒亂擁擠的廚房,要如何期待廚師能安心工作,推出動人的精緻美食佳餚?所以服務的對象不該忽略重要的廚師,如果不能提供大廚揮灑的環境,就算是再好的待遇薪水,愛惜羽毛的大廚也會掛冠而去,尋找另一個可以發揮廚藝的餐廳,所以掌管廚房的劇場後台技術人員,應該要像前台服務顧客的服務人員一樣,以服務的精神對待演出團體的技術人員,因為他們就是協助藝術家大廚身邊的助手,沒有大副二副的幫忙,光靠一個主廚是推不出大餐的,顧客不可能等大廚自己準備食材、洗菜、洗盤子、切菜、找調味料……,等到他一個人做完菜,客人早就餓死了,所以提供一個良好的工作環境是很重要的,有了好的廚房才有好的菜色。

      而針對各種異國特色的料理,每個廚師的需求都不同,餐廳再好的廚房設備都比不上大廚家裡的廚房來的方便習慣,所以要靠館方的技術人員協助廚師們,在不熟悉的廚房裡發揮最大的功力,舉例來說:當演出團體要求降某一根吊桿時,基於維護劇場設備的考量,你可以詢問一次瞭解他要懸吊的內容是什麼,會不會超過負載或是與前後桿發生碰撞,就像是當廚師要借菜刀時,你可以問是要切肉的還是切生魚片的專門刀,而不是問你要菜刀做什麼,或是明明有卻說不借,要不就是找操控人員找半天,等到要上菜了,食材還沒下鍋,當然有時會遇到廚藝不精的廚師,在他拿不沾鍋要炒菜時,你可以建議他換一個不怕刮的平底鍋,免得下一個廚師要使用被刮花的不沾鍋,而廚房是不能因為怕油汙就不准使用油的,弄髒了趕快清理乾淨就好,也不要怕弄髒設備就不准使用設備,因為買這些設備就是要來給廚師使用的,而不是為了年度盤點清查用的,總之劇場工作是個服務業,只有當劇場館方有此認知時,才能讓進劇場工作的人,和進劇場看演出的人,都能快快樂樂的進來,高高興興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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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技術/功勞或本分篇          

     表坊大陸巡演條件最好的最後一站蘇州科技文化藝術中心,卻爆發了最嚴重的衝突,由於我們的local crew一半是全程的北京人,一半是第一站做過的上海人,照理說應該是最順利的,沒想到卻是衝突連連,當然首先飆人的是最耐不住性子的我,由於少數自以為已經很熟的上海crew,總是自做主張的任性而為,完全不受控,逼的我不得不使出潑婦罵街法,沒想到舞台控制住後,換成跟全程的音響北京人攤牌翻臉,甚至不文明的對大聲公動手,所幸酣暝夠壯擋得住,過程沒啥好說的,但是觀念的差異倒是值得一提。

     由於上海結束後台灣的唐宋音響就撤退,在北京就由跟過上海站的北京人接手,下午彩排完吃過晚飯後,演員上台要試mic,首演前的1800竟然說下午用過了,晚上不用試mic,後來雖然在被嚇壞的演員堅持下試了,但結果演出果然狀況連連慘不忍睹,除了抱怨器材不好之外,要不就是怪別人不好,然後又說聽說每個去過蘇科文的人的經驗都是飄頻(頻道不穩定)是必然發生的結果,所以先抱怨兼消毒,大聲公當然不接受,結果在要求之下果然就沒發生飄頻的事,但是也積累了滿肚子怨氣一次爆發,關鍵點是音響的認為沒飄頻是他了不起的功勞,但是大聲公不但沒感激還不斷要求,故意找他麻煩,事後大聲公只是淡淡的對找他們來的技術統籌說:他認為沒飄頻是他的功勞,我認為這是他的本分。

     舉個例子,如果演員完整的把台詞背完,你會認為這是功勞還是本分?只要會背台詞就可以當演員嗎?當然不是,同樣的,不管器材或是任何原因,找你來就是來解決事情,否則幹嘛要花錢找你來?你覺得你已做太多不關你的事,你很委屈,在我看來就像是只想在台上演衛兵或是丫環的演員,忿忿不平的抱怨不能只站在台上動也不動,還要背台詞,還要有走位,聲音有問題不找音響的難道要找觀世音菩薩嗎?想要出頭苦無機會的演員有多少,有哪個演員會說背台詞太累了,我當個沒台詞的衛兵就好了?如果你是來當龍套的而不是演員還說得過去,可是你是來工作的,怎會做音響的抱怨要解決聲音的問題,是多做的、是大功勞一件,你不但沒有心存感激趕快摸頭賞糖,還不知好歹還嫌他做得不夠好?這不翻臉行嗎?他認為他的能力及態度都是非常專業,而且已經做了太多不是他該承擔的事,可是在我看來,就像是該在初級班程度的學生,硬要上高級班,然後怪老師給的課業太重,別人都沒問題,只有你有問題,那到底是誰有問題?只會說的一嘴好功夫,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就是自已沒錯,既然這麼愛講瞎話,就花錢買票當觀眾啊,愛怎麼講沒人管你,何必要來工作受氣?如果你連自己的工作內容都不清楚,還算是來工作的嗎?不要汙衊褻瀆技術人員了。

      不要以一井之天來論世界,如果不行,不要勉強自己作誤入叢林的小白兔,做音響的解決聲音問題到底是功勞還是本分,就好像是燈不亮,做燈的去查插頭有沒有插,有沒有送電,用電表去量燈泡是好的還是壞的,這到底是功勞還是本分?做舞台的會去抱怨怎麼翼幕沿幕都不會剛好在我要的吊桿上?別逗了吧,真的不是愈會抱怨器材爛就愈專業,劇場不是這樣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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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技術/改變中的中國篇          

     裝台時掛完沿幕後,館方一群人主動去找bottom pipe,穿完底桿後對你說:這樣好看一些,翼幕降下來後,主動多20公分在地上然後說:這樣壓起來比較好看,懷疑嗎?這是在蘇州科技文化藝術中心大劇院發生的事情,這是一間200710月才開館的劇場,開館還不到半年,裝台期間,燈光及舞台懸吊的console就放在側舞台,隨時都有人待命等著,吊桿升降,左右舞台都有人拿著對講機看著,你要降哪一桿吊吊桿,不會有人問你十遍:你要幹嘛?然後十分鐘後吊桿還沒降下來,每個人手中都拿著對講機,有什麼問題隨便找個人問,馬上就會透過對講機找對的人來處理。你要用館方的白紗,馬上就有人拿出還沒用過的白紗給你,穿完底桿,立刻將過長的鐵桿裁短,你嫌RP(背照幕)不平,他們會拿出木頭幕夾說:試試夾子,會平一些,當你還是不滿意,問有沒有天幕,幾分鐘之後沒用過的白天幕就推到台上,由於平面圖資料上沒標註軌道對開大黑幕桿,所以當我們發現要用的桿子是軌道對開大黑幕時,得到的答案是:那就把軌道黑幕拆了吧。

      當大聲公一手拿咖啡,一手拿電腦要回休息室時,還沒走到休息室,親切的保全已經走到門邊,體貼的幫他把門推開,走廊上有為我們準備的咖啡及餅乾,燈光做cue時,懸吊操作人員在側舞台全程配合,厲害的不是螢幕觸控式控制器,也不是可做完全和燈光console一樣的link cue,而是任何時候大聲公對講機一叫,馬上對講機裡就回話,一整天真的是全程配合,這是所有巡迴第一次換景練習提早一小時結束,首演早上延後一小時到劇場工作,只是23個高階主管香港人及1個台灣人,及一堆大陸好學的年輕人,就讓我完全忘記這是大陸的劇場,雖然同樣是每秒1.2米的極速(國家劇院最快速是每秒一米),但是不會像北京最快速只給你40%的最快速(*#XO… ),換景時,當然是移動式內通(無線intercom),23億人民幣打造的劇院,這樣的工作環境真是讓人羨慕,更令人驚豔的是這一群如白紙般好學的年輕人,這樣的館方及環境不是台灣公務人員體系所能培養出來的。

      他們自己製作了一個節目,聽說花費高達九千萬人民幣,雖然最後排完因故而喊卡,看著小廳裡掛滿做好的景,姑且不論實際花費要多少,但是這樣的手筆不是在台灣的你我所能想像的,我相信在台灣有許多人努力的改變及學習,但是兩邊的環境兩相比較,有時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成事,這是蘇州,還不是北京上海等一級城市,正在起飛的中國,台灣還有多少優勢?龜兔賽跑中到底誰是烏龜誰是兔子,我已經看不出來,近幾年來幾次到大陸作演出,每次感受都不同,我們走了20年的辛苦歷程,他們卻在短短幾年就迎頭趕上,那再過幾年呢?老實說我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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